筑基·启航：上海教育在时代之问中交出实践答卷 | 上海教育传媒网

作者 | 赵星妮

摄影 | 何思哲

筑基处，上海教育锚定国家战略；启航时，改革智慧回应时代之问。5月22日上午，第二十三届上海教育博览会教育专题分享交流活动举行。以“筑基·启航：面向国家战略的上海教育使命”为主题，聚焦“教育强国战略下的改革路径探索”“从均衡到优质均衡的上海基础教育实践样本”“面向未来的教育破界”三个核心议题，邀请来自复旦大学、上海交通大学、上海师范大学、华东师范大学、上海市教育科学研究院以及基础教育一线的专家学者和实践代表展开交流。

今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也是上海推动落实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的关键节点。这场分享交流活动，既有宏观战略的阐释，也有基层样本的呈现；既回望上海教育改革的来路，也展望人工智能时代教育发展的去向。在理论与实践、传统与未来、均衡与优质的交汇中，上海教育服务国家战略的实践探索与改革经验徐徐展开。

教育强国战略下，改革如何破题？

“大国的兴衰背后都有教育的身影。”上海师范大学校长陈恒在开场报告中，从世界史视野切入，回望普鲁士大学改革、美国莫里尔法案、日本明治维新中的教育变革，指出教育始终与国家发展、民族振兴紧密相连。

面对全球格局深刻变化和人工智能革命加速演进，陈恒提出，中国教育正在从“跟着走”走向“引领者”，从“中国看世界”走向“世界看中国”。在这一背景下，教育必须回答两个重要命题：在教育强国建设中，教育何为？建设具有全球影响力的教育中心、科技中心和人才中心，教育何为？

在他看来，教育、科技、人才一体推进，不是三者的简单叠加，而要形成“化学反应”和倍增效应。高校作为教育、科技、人才的天然交汇点，应当主动从“注重学科发展”转向“服务国家使命”，把科教融汇、产教融合从“选项”变为“必选项”。

作为师范院校，如何在人工智能时代培养不可替代的未来教师？陈恒给出的回答是：AI可以批改作业、推荐学习路径、生成教学方案，但无法像教师那样“触摸一个孩子的心跳”“点燃一个少年的梦想”。未来教师不应只是知识的搬运工，而应成为学生成长的引路人。围绕这一目标，上海师范大学正以卓越教师学院建设为抓手，探索以人机协同、跨学科融合、全球对话能力为支撑的未来教师培养体系。

校如何面向国家战略推进人才培养改革？复旦大学校长金力、上海交通大学校长丁奎岭通过视频发言作出回应。金力表示，解决面向未来的科学问题，需要学科交叉与融合。复旦大学正在推动人才培养基本单元从“专业”转向“项目”，赋予学生自主建构知识结构的权利和能力，帮助学生跨越从专业到现实世界、从知识到解决问题的距离。

丁奎岭则围绕人工智能对高等教育的深度影响，介绍上海交通大学主动拥抱变化、服务国家战略的探索。上海交大出台涵盖教学、科研、服务、治理等方面的“AI十条”行动计划，并建设国产千卡算力集群，推动人工智能赋能大学运行和创新生态建设。

在主旨报告中，上海市教育科学研究院智力开发研究所副所长潘奇从系统性改革角度指出，教育强国建设不仅要回答“培养什么人、怎样培养人、为谁培养人”的根本问题，还要进一步回答“国家和社会需要什么样的人”。随着教育战略属性进一步强化，教育改革发展的底层逻辑正在发生变化。

他认为，人工智能正成为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核心驱动力，对劳动力结构、产业结构、人才需求产生全面影响。未来教育体系不能只关注规模扩张，而要更加重视结构优化和质量提升；人才也不再由单一学科标签定义，而应具备宽基础、复合型特征，以及创新力、学习力和综合素质。

从均衡到优质均衡，上海样本如何生成？

如果说教育强国战略为改革标定方向，那么基础教育则是“筑基”的关键所在。

华东师范大学教授、基础教育改革与发展研究所原所长、教育现代化研究中心主任杨小微以“筑基、探路、担当”为关键词，回顾上海基础教育改革发展的路径创新与成果转化。他指出，“十四五”期间，上海基础教育紧扣公平与质量两大核心，形成了一批具有示范意义的改革成果。

上海成为全国首个全域通过国家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评估的省级行政区域，同时所有区也全部达到学前教育普及普惠标准。近年来，从委托管理、绿色指标评价，到新优质学校、公办初中强校工程、特色高中集群建设、学区化集团化办学，上海持续探索“办好老百姓家门口的好学校”的实践路径。

“教学成果不只是一时之荣，更要融入日常教育教学。”杨小微特别提到，在2022年国家级教学成果奖评选中，上海基础教育领域获得特等奖1项、一等奖12项，特等奖和一等奖数量位居全国第一。卢湾一中心小学“数字技术与情感教育双驱动”的小学育人模式、普陀区洵阳路小学从薄弱学校成长为“家门口的好学校”等案例，都说明上海基础教育的改革成果正在不断转化为育人现场的真实改变。

作为区域实践样本，普陀区教育局局长赵平分享了普陀推进优质均衡发展的路径。“适合教育”是普陀教育一以贯之的核心理念，即为每一个学生学以成人、人生出彩提供适合的教育。2024年，普陀区同时通过全国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区和全国学前教育普及普惠区国家评定，并承担全国中小学科学教育实验区、全国校家社协同育人实验区、全国青少年足球人才培养改革试点区等多项改革任务。

在资源布局上，普陀区学前教育实现多个“100%”：公办园100%为高质量幼儿园，公民办幼儿园100%纳入集团化管理，100%幼儿园开设托班，100%街镇设有“宝宝屋”。义务教育阶段，全区已有23所上海市新优质学校；高中阶段形成“4+4+X”集群发展格局。

在缩小校际差距方面，普陀区以集团化办学和教育督导“双轮驱动”。曾被视作教育“洼地”的桃浦地区，通过11所学校组建桃浦教育联合体，探索形成“三通五联”经验并在全市推广。在缩小群体差异方面，赵平提到洵阳路小学长期坚持“研究学生”，根据学生学习规律设计上午分科学习、下午综合活动的课程样态。她表示，适合教育抵达的终点，是无论起点如何，每一个孩子都能在被看见、被理解、被成就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出彩路径。

优质均衡如何在学校集团内部真正发生？虹口区第四中心小学教育集团总校长、上海市特级校长陈珏玉给出了来自学校一线的回答。她认为，优质均衡不是整齐划一的平均，而是让每一所学校、每一个孩子都获得适合发展的“深度均衡”。

围绕“身心修养、品格修养、人文涵养、科学素养”的“四养”育人愿景，虹口四中心教育集团通过跨校共创团队，构建四大领域校本课程体系和“X+”主题综合活动。以人工智能课程为例，集团确立认知、感知、应用、探究、融合、创新的能力进阶路径，形成“AI与机器人”“AI与智慧生活”双轨并进的课程框架。

课程如何真正跨校流动？陈珏玉介绍，集团通过“一门课程三校接力”的方式，在不同校区真实课堂中不断打磨。如今，集团已从3所学校扩容至6所学校，相关课程资源通过数字化平台和标准化资源包向成员校开放，并通过跟进式教研、集团质量监控、联合质量分析等机制保障实施质量。集团化办学由此不再只是学校数量的组合，而成为课程共创、教师共进、学生共享、生态共荣的过程。

面向未来，教育如何破界？

当人工智能不断重塑社会生产生活方式，教育也被推向新的时代关口。

在“面向未来的教育破界”议题中，复旦大学大数据研究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复旦大学国家智能评价与治理实验基地副主任、元宇宙与虚实交互联合研究院院长赵星带来了关于“智能原生”的前瞻思考。他认为，过去许多数字化、智能化应用是在原有复杂系统上叠加新技术，反而可能让系统更加复杂。所谓“智能原生”，不是简单用AI赋能既有流程，而是用人工智能本身的逻辑重新构建任务、流程和场景。

以数字人、智能评价等案例为例，赵星提出，人工智能在教育中的应用不能停留在“替代人做同样的事”。例如，在评价场景中，不只是让多个大模型像多位教师一样给出意见，而是让模型在可重复、大规模、自我反思的过程中不断优化评价结果，这才可能释放智能技术的独特价值。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AI时代的教育究竟要培养什么样的人。赵星提醒，当人工智能在技术能力、表达能力乃至部分情绪互动能力上不断逼近人类，教育的核心问题不只是学生能否掌握技术，而是如何成为一个完整的人、富有创造力的人、能够与智能技术协同共生的人。

这一追问，与上午多位嘉宾的观点形成呼应：无论是高校人才培养从专业走向项目，还是基础教育从资源均衡走向育人均衡；无论是师范教育重塑未来教师，还是区域学校探索适合每个孩子的成长路径，最终都指向同一个问题——在时代变革中，教育如何更好地成就人、支撑国家、面向未来。

从“筑基”到“启航”，这场分享交流活动形成了“理论引领—实践创新—成果转化”的清晰链条。上海教育的改革经验表明，服务国家战略，既要有高等教育面向科技前沿和产业变革的主动担当，也要有基础教育夯基固本、扩优提质的扎实作为；既要拥抱人工智能带来的新可能，也要坚守教育作为“人的事业”的本质。

在思想碰撞中凝聚共识，在实践展示中明确方向。面向教育强国建设的新征程，上海教育正以更开放的视野、更系统的改革、更鲜活的样本，贡献可复制、可推广、可转化的上海智慧与上海方案。